稷下学宫资料 (41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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稷下学宫是战时时代统治者创设的一个带有政治性的学术团体。它不同于一般的大学,而带有研究院性质,近似今天的社会科学院。由于它设置在齐国国都临淄的稷门之下,故名之曰“稷下之学”,通称稷下学宫。

稷下学宫的创始,根据徐干《中论》的说法,在齐桓公田午之时。桓公之后,经过威王、宣王、湣王、襄王,到王建时才逐渐衰息。它的发展过程,几乎和田齐的国运相终始。其中宣王时代,是稷下学宫的鼎盛时代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的《田敬仲完世家》和《孟子荀卿列传》中作了如下的介绍:


“宣王喜文学游说之士,自始驺衍、淳于髡、田骈、接予、慎到、环渊之徒七十六人,皆赐列第为上大夫,不治而议论。是以稷下学士复盛,且数百千人。”(《世家》)
“自驺衍与齐之稷下先生,如淳于髡、慎到、环渊、接子、田骈、驺奭之徒,各著书言治乱之事,以干世主,岂可胜道哉!……于是齐王嘉之,自如淳于髡以下,皆命曰列大夫,为开第康庄之衢,高门大屋,尊宠之。览天下诸侯宾客,言齐能致天下贤士也。”(《列传》)


从上面的介绍可以看出,当时稷下学宫的规模是巨大的。学士之多达到“数百千人”,单是受到优待的就有七十六人。这些学士,不限于齐国人,有些还来自其他诸侯之国,像上面提到的慎到是赵国人,环渊是楚国人。齐国统治者把他们延揽在一起,形成自己的人才优势,组成自己的人才库、智囊团。从介绍中还可以看出,当时稷下学士的待遇是优厚的。他们既享受着“列大夫”、“上大夫”的政治荣誉,又得到了住在“康庄之衢”“高门大屋”的经济实惠。齐国统治者不惜高的代价使这些“贤士”受到“尊宠”。


齐国成立如此巨大的稷下学宫,尊宠如此众多的稷下学士,目的不是只向诸侯之国炫耀自己的尊贤,而是让这些学士更好地为齐国的政治服务。服务的一般方式是议政,即转绕着齐国的富强提出应兴应革的意见和建议。这种议政方式,有的是口头的,这就是引文中提到的“不治而议论”;有的是书面的,这就是引文中说的“各著书言治乱之事”。他们口头议政的材料,有些还保留在古代的典籍里,本书收集的,有很大一部分是这种资料。他们议政的著作,在《汉书%26#183;艺文志》里都有记载,可惜没有完全流传下来。服务的方式,除了议政之外,有些人还直接参政。突出的如淳于髡。


《史记%26#183;滑稽列传》说:“威王八年,楚大发兵加齐,齐王使淳于髡之赵请救兵。”《说苑%26#183;尊贤》说:“(齐王)立淳于髡为上卿,赐之千金,革车百乘,与平诸侯之事。”其次如驺衍。《史记%26#183;平原君列传》裴骃《集解》引刘向《别录》云:“齐使邹衍过赵,平原君见公孙龙及其徒綦毋子之属,论白马非马之辩。”除了直接地议政、参政之外,稷下学士还承担着为齐国统治者培养接班人的任务。“数百千人”的学士当中,只有七十六位先生受到优待,其余的大概是接受培训的齐国未来的参政者、议政者。有人把稷下学宫说成是齐国的国立大学,就是据此而言。


如此众多的学士聚集到稷下来,他们的思想观点很难一致。在参政议政、著书立说的时候,往往各抒己见,展开争论。在服务于齐国政治的前提下,齐国统治者不限制他们的言论自由,不干与他们的学术研究。因此,稷下学宫成为我国古代一处百家争鸣的著名阵地。根据班固的《汉书%26#183;艺文志》里的分类,稷下学士中有儒家,代表人物是孟子荀子公孙固鲁仲连;有道家,代表人物是环渊、(关尹)、田骈、黔娄、捷子;有阴阳家,代表人物有邹衍邹奭闾丘子;有法家,代表人物是慎到;有名家,代表人物是尹文;有小说家,代表人物是宋钘。


这个分类,除宋钘外,基本正确。按照宋钘的理论实践,他应该归入墨家;从《庄子%26#183;天下篇》宋、尹并提来看,他可能向名家转化。这些流派成员,都是有著作依据的。另外,到班固时著作已经亡佚的稷下学士就难于归类,著名的如淳于髡。从他的能言善辩来看,有人把他归入纵横家;从他的“学无所主”来看,似乎不该归入杂家。先秦的九流十家,除了农家以外,在稷下基本上都具备了。这些学派,有的相互间展开辩论,有的在学派内部展开辩论。不同学派相互间的辩论,有的在学宫之内展开,著名的如淳于髡和孟子的辩论就有三次:一次辩论“嫂溺是否援之以手”,进而讨论到援救天下的办法,见于《孟子%26#183;离娄》;一次辩论“贤者是否有益于国”,涉及到名与实的关系,见于《孟子%26#183;告子》;一次辩论齐宣王是否知“善之为善”,涉及到了认识论的问题,见于《韩诗外传》。不同学派相互间的辩论,有的也在学宫之外展开,著名的如邹衍和公孙龙的辩论,就在赵国展开,据《史记%26#183;平原君列传》说:“平原君厚待公孙龙。公孙龙善为坚白之辩。及邹衍过赵,言至道,乃绌公孙龙。”稷下学士的激烈争辩,不仅出现在不同学派相互之间,也出现在同一学派的内部。如孟子与公孙丑、万章之间的辩论,就是儒家内部师徒之间的争辩(详见《孟子》);儿说“持白马非马也,服齐稷下之辩者”,就是名辩家内部的争辩(详见《韩非子》)。


三为祭酒的荀子,在他的《非十二子篇》中,不仅批判了不同学派的它嚣、魏牟、陈仲、史(鱼酋)、墨翟、宋钘、慎到、田骈、惠施、邓析,而且批判了儒家的子思、孟轲。为了批判孟轲的性善说,他特别写了《性恶篇》。这些批判,虽然不是当面的、口头的,但他所起的作用是相同的。


郭沫若说:“这稷下之学的设置,在中国文化史上实在是有划时代的意义。……发展到能够以学术思想为自由研究的对象,这是社会的进步,不用说也就促进了学术思想的进步。”应该感谢田齐的统治者,为稷下学士开展学术思想的自由研究提供了方便:优厚的待遇,解除了学士们在生活上的后顾之忧;富强的国势,为他们开展学术研究提供了良好的社会环境;人才的聚集,使他们得到了取长补短的大好机会。在这种情况下发展壮大的稷下学宫,成了古代齐文化的中心。百家争鸣的齐文化,和由儒家独占的鲁文化大不相同。以孔子为首的鲁文化,“祖述尧舜,宪章文武”,以“易、诗、书、礼、乐、春秋”六艺为经典,继承了我国古代的文化传统。它虽然也经过后儒发展,但不能离经叛道,带有很大的因袭性和保守性。齐文化则不同,各个学派著书立说,都根据形势需要,发表自己的一家之言,虽然不尽有当,但都“言之有理,持之有故”,不受传统观念的束缚,具有很大的开拓性和进步性。身为儒家后起大师的荀子,长期处在百家争鸣的环境中,也取长补短,对儒家思想进行了修正以至改造。


他的“法后王”的观点;“礼表法里”,寓法于礼的观点;“实”为第一性,“实”决定“名”的观点;“天行有常”,人定胜天的观点,都闪耀着唯物主义的思想光辉。荀子的成就,标志着稷下学术思想的最高成就。